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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说的是杨过。
说是一个学期完了应该来写一点什么的,毕竟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也不能全体用来装修那不一定是我的房子。半夜里,睡在沙发上看着明灭的饮水机加热指示灯泪流满面,这样的日子不是每天都可以过的。
当然,第二天会如此的困。课选了方向定了,金融就要一直融会贯通的学下去,论文又如何呢?毕业又怎样呢?我仍然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大公司里,为着分分毫毫的股票折腰。成都天气好得来莫名其妙,天高云淡,阳光刺眼,从前氤氲而来的雾气全部不见了。不晓得是因为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移动了山河,还是城市多年来对环境改造所作的努力终于见了成效。总之,我很忧虑。这夏天干燥刺眼得好像北方,而冬天失却雾气的保暖,势必将更加清冽干冷。没有那温热沉闷的水气,盆地的女子再也不能天生丽质那样水灵的肌肤了。
便被人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到底要如何?
其实没有关系。新房装了暖气,冬天与我无关了;而我身体机能有问题,出汗很少也不怕热,夏天从来也与我没多大关系。直到昨晚空调坏掉,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想:明天要如何面试呢?
前几天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一偿坐在桌子后面当个年轻貌美的主管笑靥如花的面试更加年轻貌美的小妹,并在一念之间决定要不要给这个offer。临到通知了人,却开始紧张。紧张那是一定的。有什么第一次是不紧张的呢?我又想起他假装受到惊吓躲在门背后偷偷看我的脸。有一些想念。我常常想念,愈是快乐,愈是落寞。而仅仅是因为我有人陪,而他大概没有。所以熟悉的环境里往事的味道里回忆的纠结里他那无辜的脸色更加刺痛我的心。我想,我大概要一辈子活在这样的心结里了,而这心结隐秘的藏匿于生活中最难以触碰的角落里,每次在开怀或者无忧的晴空下面色灰败的惊鸿一现,让人很久很久都无法体会无所顾忌没心没肺无边无际的幸福感。所谓你连笑起来都不快乐,大概就是这个境界。
很多事我都难以承受,可人生中有更多事选择了就必须承受。因此,一见误终身的遭遇,一生一次足够了。
我写完了这篇去查询才知道半夏是有毒的。虽然它是一种药材。虽然最近我在喝的念慈庵成分有一种便是法半夏。我瞄到瓶子上的字,便作了你的名。
下午又是一整个半天的会议,讨论研发部的第三层次文件,照例跑题、吵架、辱骂管理流程,我好多次产生条跳槽的念头,均是疑惑我为什么要在一个流程毫不完善的发展中大公司里面挥霍我的青春与唾沫,而不是在一个流程完善管理到位的发达大公司挥霍我的智慧和才干。于是常常在吵完之后非常失落。觉得自己太过认真,姿态不美了。
半夏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的关于已经可以定义为ex的男友的种种恶习诸如不和她母亲聊天不陪她侄女玩耍不喜欢小孩子不给生病的她煮粥不关心她痛经,我觉得都是可以理解的。说到这里我发觉这个小妮子很喜欢提到痛经这回事。似乎之前有次跟我通电话也是说到这个,令我突兀的觉得她长大了。但我不能理解一个男人在装修之前把存款偷偷拿去还房贷。半夏掏了钱出来装修那个产权证上写着ex名字的房子,末了现在觉得无婚可结,当然也是无钱可拿。这个时候,我顿悟的是婚姻纵然再不美好,总归是让大家平等互利的保障的。而同居再怎么美好,也只是冰面上反射出的灿烂阳光,底下涌动着的却是冰冷刺骨的暗流。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只会觉得她遇人不淑。可是,那晚上在电话旁边jjyy的另一个所谓现男友,不如我们假定他为P。却让我把两件事情结合起来之后就无比生气。一个善良的半夏怎么能前后遇到两个jp到不行的男人?一个冷漠现实得心安理得,一个巧言令色得天花乱坠。
据说[1],女人之间其实是没有所谓真正关心你的闺蜜的。还据说[2],闺蜜关心的本质其实都是幸灾乐祸的八卦。我一直不敢这样认为,半夏是对我很重要的。所以即便她会生气,我也写了很大的篇幅,告诉她和ex分手是在她慎重考虑后可行的,但和P娃恋爱是在需要更慎重的考虑之后都不一定可行的。我实在很憎恨男人花言巧语而且tmd的还花言巧语得这么露骨。他在半夏给我打电话说到ex和她的经济问题时大言不惭的说半夏我有1块钱我要给你用1块5,我非常想要当面嘲讽的大笑然后说不如把你身上现有的钱先拿出来用好了;他在半夏说ex从来不提结婚也不提买戒指的时候更加找抽的在电话旁说给我听到半夏我要给你买Tiffany的钻戒,我当下很想建议不如咱们去王府饭店先买一个再议。
我很怕她再受伤。我知道,也许这是自私的。半夏现在很快乐,有人把她像小公主一样的捧着,宠爱她关注她,其实应该是非常好很幸福,我也实在为她高兴。我如果坚持不待见P娃,就如同不要她这么幸福,我一面难过一面可悲但是又一面安心。或者她是知道的清楚的。恋爱不必那么聪明,计较或明白如我,你看,也并不见得快乐。
注:
[1] 为了不让Lenciel再次出场,特此把他说的话变成据说;
[2] 同[1]。不过他好像还是出场了。
于是最近往往是白天Hermes,出门装B;晚上六神,关门过日子。
--Withering
摆出这一句话当然是要求大家把鼠标伸上去点击那么一下。我对号入座的觉得,伊这一篇文章文艺了半天,最后是在说我的上一篇文章太悲观。然后一看,华丽的Six Goddesses。好吧,既然大家都希望我乐观,那我也好歹文字上乐观而妖孽一把。昨晚吵了非常巨大的一架,差点玉碎瓦全分道扬镳。我开车回去的路上一边哭一边发呆。他跟在我后面,一只车灯坏掉鸟,好像有眼疾的老人步履蹒跚。有几次超过我,皱着眉头抽烟。他要去拿他的PS。我们常常吵架,偶尔也会说到分手,说到分手我就会威逼他去我那里清仓他的货物。然后每次他都不同意,最然后我就赢了。但昨晚,他沉默很久把烟头摁灭,静静地说:好。我去拿。然后我们就上路了。我先是呆住,有点失望,接下来有点绝望,最后觉得:因为Lenciel这厮的原因搞分手,太二了。
Lenciel昨日跟我温情了一把。当然不是对我,但他语气轻缓地说偶像派太累了,我想把她接来上海,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这个时候我还是狠狠的烧起了嫉妒。真的,我等需要自己每天挣扎起床混口饭吃的,养活自己的,必要时还要准备养活父母的小白领,就果然不会有人心疼。他说到他们都从来没让她受过苦。他们,必然是父母及爱人。我差点就要哭了。老娘还是个小盆友的时候,爸妈也没让我受过苦。离开他们过后,我本来都以为受苦受气受灾受累是应该的了。这厮这么一说,令我内心又燃起了希望的熊熊火焰,原来,世界上懂得疼女人的男人还没有灭绝啊。所以,那么,下班过后,我就跑去兴致勃勃地问他了。
当然,Lenciel说我这是在找抽。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是兴致勃勃地去的,并不是带着大吵大闹声泪俱下的控诉准备去的。我问他这么想过没有呢?你看我问的是想过没有,老娘从来也没说过要辞工了回去被豢养着。可是他就怒了。不过也许也是因为我多问了几次,反正他就怒说:那你去嫁给他好了。
于是拉开一场大战的序幕,并且双方攻击到一种不可挽回只好回去清仓的地步。
我觉得这事有点太二了之后就想:这次玩大了。不过我还幻想,也许进门他又会随便blablabla两句这事儿就完了。所以我还比较镇定。可是他在电视机下面拿了PS就开始换鞋准备走人,并把钥匙还给我。我快速的暗自思索,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于是走进去,找他的烟,拿出来给他;又返回去找了他的充电器、牙膏、打火机、网线、路由器、笔记本……一样一样拿出来,整理好交给他,同时不停的哭。
最后我就赢了。半夜三更,两个人手牵手准备出去找吃的,为防蚊虫,把Six Goddesses拿出来抹抹,过日子。
在雅阁吃饭。当然,雅阁是一个川大附近经典的自贡菜的馆子而不是一辆车。Lenciel异常烦躁,丁磊频频举杯,可是他们都不和我cheers。我不沾酒精已经多时了。可见,这世上并没有任何事是不可以为爱情改变的。工作再重要,也可以换个不那么声色犬马的角色罢。
伊们说到高中时的一干名媛,我很迷茫。有个妹妹毕业后利用美色去玩仙人跳,终于还是被抓了。Sophie嫁得颇好,有6万欧元的订婚戒指,我妈很是羡慕了一阵,但大家都主要很欢欣日后母女俩终于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还有些甲乙丙丁,都不记得了。而我这个名媛,也早就没落了罢。
最近照镜子,终于觉得可怕。我还没有来得及把岁月的刀锋沉淀成温婉的气质,痕迹就重得来湮没光彩了。很多时候很想为些小事情生气,慢慢觉得没有理由。娇俏的青春少女当然是可以任性一点的,而我已经老了,还有什么资格作势娇气要人惯着呢。不如默默拎数公斤的购物袋上楼,抡起吸尘器风车斗转,又或者踩上凳子到衣柜顶端扛下换季的衣物棉被,再比如换床单被罩在小房间里挥舞出汗,粗犷务实点好。涵沛已经许久没去,科华北路上20块钱一个钟的按摩师很得我的心意。力度和专业水准都比涵沛要好得多。唯一没有了精油。哦,精油,除了拿迷迭香来混进洗发水让长发长得快些,也不再有时间和精力迷恋。
最喜欢自己夜里卸了妆的纯白容颜,眉毛有些淡,黑眼圈有些严重,然而很白很小很可人,居然有青春很重的影子,让我热爱不已。
然而,并不能够这样就出街见人工作的。淡妆乃是对人基本的尊重,工作日穿鞋要露前不露后露后则不能露前,没袖子则一定要有领没领子则一定要有袖。淑女的标准即是暴露的恰到好处。而我穿着新作的三宅一生的鸽子裙,膝上10cm的位置,大家仍然不会觉得暴露。因那裙子实在太素了。蓝底白鸽子,嘴巴因为裁缝刀法的问题显得很肥,蓝色曾经让刚从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灾区回来的母亲以为是护理人员。
其实,那是IT公司很喜欢的代表专业和严谨的没有光度的宝蓝色而已。我用了这个颜色去参加公司logo的征集,入围作品都很囧,乡镇企业一样的非要象形不可,恨不得卖杯子的公司logo就一定要有个杯子,做IC设计的logo就一定要有个芯片。入围选手们对我设计的极简标志评头论足,说没有体现出公司的业务,没有体现出公司的文化。我一边囧一边正襟危坐,不敢插言,频频诚恳的点头。
因我好歹是一个不再年轻的名媛。
生日在最大的余震中度过了。令人欢喜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说徐记家婆菜的蒜茸开边虾,比如说给妈妈买了一件很有气质的针织衫,比如说最最喜欢的这对樱桃耳钉的生日礼物。余震来的时候陪妈妈在渔牌试衣服。一边给她推荐这个牌子一边满卖场的寻找withering痴迷的一些限量款。爸在沙发上看金鱼,忽然微笑看着我轻轻说: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了。
那刻我觉得老爸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想起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当时他已走到1楼,一瞬间他没有往外跑而是一边大叫妈的名字一边拉着扶手往3楼跑,开了门满屋子找到厕所去把差点吓晕的妈接出来。从很小的时候老爸就是我和姐姐们的心目中的模范老公的绝对范本。而我们找了又找,发现完全无法再找到。妈其实很有些琐碎、细心、敏感以及偏激,这么多年他们相濡以沫,给我的择偶要求造成了极不好的影响。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一来首先比对这个把爱情梦想破灭了。sigh。
商场的人都默默等待那场最大的余震过去。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有停下来的意味。我脑筋转着想了很多:居然还没停,我要不要拉着他们跑呢,算了,商场楼梯在哪里都找不到,约摸跑不了,噢,那边有个柱子可以躲起来。妈从试衣间仓皇跑出来,说我们还是下楼去吧太可怕了我走的时候还在想今天来成都不要成都就震了啊结果果然就震了。
不要怕。我拉着她的手。父母的忧虑超出了我的想象。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来这么多天,妈一直不敢回家睡。我不知道5月12号那天妈妈一个人在屋里举步维艰,听着客厅中央吊灯一盏一盏摔下来破碎的恐怖声音,看着酒柜里的瓶子冲破玻璃门横七竖八的扑向大地,这些场景对她而言是怎样可怕。而我竟不能回去帮她。有点伤感起来,握紧了她的手:不要怕,有我呢。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怕什么呢。那是第一次,我觉得我应当比父母有力。
本来还想说一个人一些事,不过,生日文还是多点快乐的好。樱桃耳钉很漂亮。谢谢Simon。很开心你知道我所想的。
今天一早就收到前几天买的Purrtan's Pride的几瓶蜂胶。于是心情大好,快递叔叔笑着叫我签字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恍惚生活似乎真的平静了。
然而并没有,谣言似乎少了一些,但我楼下露宿的人数却有增无减。他们抬下来各式沙发床,电视机,麻将桌。灾区人民没房子住在余震中等待吃喝,他们继续空着房子住外面的铺位在吃喝中等待余震。慢热型的选手们终于收到了从外地朋友亲戚手中邮递来的帐篷,而我收到貌似毫无瓜葛的蜂胶。他们害怕死亡,而我只要身体好好。
跟Withering讨论,群上恐慌的声音。她的生活一如既往,奢侈的把家里的棉被换作蚕丝。前几日,我也烦躁,差点跟Lenciel把捐赠归结于恶意献血,就像公司某些员工的恶意加班,只是为了混个加班饭和3倍的加班工资。有的人可以在喧嚣里面一眼看到真莫道不消魂相,有的人却只能继续渲泄慌乱或者怜悯。你我可以如此镇定,倒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后来的日志里说到她没有认为那是生离死别,而我却在这酷似生离死别的时刻经历爱情幻想的破灭,我的镇定,不过是可怜而又可耻的另一种放逐。
这是别的话题了。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如若发现没有人保护,我的选择居然是自我放逐。没有什么比理想破灭更可怕的了,不是么?我居然连理想破灭都可以不介意,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又算什么。关于精确到几点的余震预报在官方或者民间的渠道满天飞舞的时候,我无数次面容灰败的想:生命不过是如此而已。然后发现我并不是坚强。我也害怕死亡,Withering说这样年轻美貌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死了也是传奇,我还没有文艺到这等地步。死了就是死了,如果正在洗澡或者出恭,日后从瓦砾中挖出来则更加尴尬,传奇那就不必了。
余震依然接连不断,夜里我已经能睡得很安稳了。作为需要工作养家糊口的小白领,睡好觉第二天有精神上班是天下最大的。爱震不震自己看着办吧。我想要而且必须过正常的生活了。
而蚕丝被、蜂胶和帐篷,只是生活态度而已。
你有没有见过电视台预告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
成都就在这么前所未有的预告下于5月19号晚上变成恐慌的海洋。整个城市的人把车开上街道,单行道变成双行道,双行道变成单行道。空旷的地方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放满了豪华或者简陋的铺位。汽车一个挨一个按着令人紧张的喇叭,二环到三环的短短几公里,据说要走3个小时。据不完全统计,成都成为全国私人拥有帐篷最多的城市,而5月19号晚上成都楼房入住率仅为0.3%。
我就是那0.3%之一。仍然在家里,看住窗外树影婆娑,听见周围的狗同时狂吠。旁边朋友的家长呼呼啦啦,要我到外面去住汽车,住帐篷。我坚持不走。坐在小板凳上跟群上的姐妹们说:我爱大家。我爱粉群。如果今晚上果真房子震垮了,大家一定要以再次版聚开团腐佳节又重阳败的人生信念,在瓦砾下坚持到解放军来救我们的一天。
感谢全国各地空前团结的人民,可是有些情况很多人还是不了解。把各地的血库都献满了,但30天后没用的血液全部只能倒掉。而几个月后可能因为大家半年之内不能再次献血而出现真正的血荒。抨击彭州白鹿拍婚纱照的新人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之后居然还能笑着拍照,但却不知道真正的劫后余生的感觉,更何况是正在拍婚照这么有意义的时刻,经历地动山摇,看过断壁残桓,两双手仍然紧紧地握在一起,那种不可名状的幸福。喊着口号说成都加油!汶川加油!我们很感动,我们很感谢,可是我不想加油,我也不知道加油去干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过去……
人们悲伤、同情、怜悯、众志成城,却无法理解灾区人民诸如我等真正需要的心理干预。看到姐妹们在谣传里谈笑风生,讨论今天腐佳节又重阳败的蚕丝被明天要买的眼霜,专业的分析根本不可能到来的所谓7级强余震。灾区以外的某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概又会鄙视我等没有同情还有心思说这个。而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理解我们需要的早已不是连篇累牍的新闻报道,我们希望生活跟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以前毫无分别。可是生活真真切切却与以前有了天壤之差。我无法言表震动和惊吓之后跟从前完全不能对等的太平盛世国安民康的淡定心情。前天捐款公司女老总声泪俱下的朗诵那首诗,有女生哭泣。可我想的却是那句柔情的眸读音上并不适合出现在一首需要朗诵的诗歌。昨晚赈灾晚会有企业捐了3千万并在当场情绪激昂的表示追加到7千万,我还跟西蒙说这人心里想的一定是老子拼了。下午全体默哀,Coco一直流泪。我默默的站在她旁边想:为什么我不想哭。
也许大概,天地改变,山河失色,根本来不及悲哀。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国也,必先下其大雪,撞其列车,抢其火炬,震其国土,涨其物价,跌其股东篱把酒黄昏后市,空泛其民。
看到qq上有人散播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觉得写得满有意思,可是没法笑出来。人人都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5月13、14号看了两天电视,惶惑了哭过了,作为其实也算作灾区的一员。我已经镇定了很多。夜里看到楼上的家庭举家抱着棉被去空旷的地方,大家都惨然一笑。记得震动最大的当时,我跟着众人边跑边想:咦为什么大家要走这边楼梯,明明距离那边楼梯只有5米而这边有50米。
逃离了大楼的时候脚底下还在波澜起伏,太阳依然很大,风也很大。所有人谈论着刚才的感想,万万没有料到某些别的地方已经死去了上万人。我差不多也是在半小时之后才想起来,西蒙他丢下了我。
父母回不了家,每天都在汽车里过着。广汉不算重灾区,情况也远比成都麻烦。我无数次看着电视血淋淋的场面想回去他们身边,无数次被他们喝令不准回去。我也知道。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上班是完全没有心情的。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要安排今天就开工。虽然坐在家里守着电视和上升的遇难数字更加恼人。办公地点就在连通成都到汶川的必经之道成灌高速起点处,多一辆车就是多一刻的交通负担。我很内疚我还是驱车来上班了。广播里说到这条路是叫做生命之路。你不在这旁边,你听不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的救护车警报,你真的无法体会生命之路这四个简单的中国字。白车拉着警报每分钟呼啸而过,我的心就生生的揪起来。
遇难的人数凤凰网都上升很缓慢,可辗转还是听说映秀镇远比预计惨重。能做的唯一只有献血捐款。很多人开始比较国企捐了多少外企捐了多少,外企对别国的灾难捐了多少对这次四川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捐了多少,又或者火炬手捐钱的视频里面其实手里并没有拿钱。其实,计较这些并无意义。一向觉得捐钱只要捐了就非常非常好,永远都不可以care数目的。可还是很多人愤怒声讨着。与其说我比较淡定,倒不如说是因为我每晚因为余震跳起来的次数太多,而关于下一次余震的谣传更多,已经无力关注献爱心的企业排名。
72小时了。抢救生命的黄金时间已过。瓦砾下的人们请一定一定再坚持这么一下。
其实我不大想上来写字。作为一个不爱看电视的人,已经守着凤凰资讯台三天了。看来看去都是坏消息,灰暗颓败的镜头,恸哭的人群,曾经鲜活的生命刹那间埋进废墟,滚滚烟尘过后,城镇化为乌有。我忽然又会害怕,忽然又会淡定。当然三天我都在屋子里睡的,余震一过来,就跳起来奔出门外。在门口走两步觉得没有晃了,就又回到房间睡下。没什么心情说三道四,写五念六。非常时期,也不适合计较太多。父母安好,亲人安好,朋友安好,就够了。
我在公司平时其实很少去到西蒙的办公室。而5月12号下午14点25分我突发奇想的去了他的桌边,说起智力引进的材料要做什么什么样的修改。我明明可以在电话里说这些事情,或者内部的邮件,我明明也可以在中午开完会立刻去找他,大概半小时之前就能够说完回到我的位置,跟自己部门的同事们共患难。如果这些都发生,那我现在一定很好,很信任,很安静,很淡泊。总之我会感觉幸福。然而我鬼使神差的跑去研发部,跑去他面前。
于是我固执己见的认为,是老天安排我在这场一辈子再难以遇见的灾难里面考验我以为对我最重要的那一个人。
而结果,有密友说还算好,有人说还不行,有人说还不行但也不至于不再可信。我也很想放轻松,我也很想不介意,可是不行,大灾大难面前,人们果然有自己的角色。引用超氏夫妇的一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扮演的角色,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每个人都不会背离他所扮演的角色。如果他现在扮演的是丈夫,那他会救自己的妻子;如果他扮演的是父亲,那他会拉起他自己的儿女;如果他扮演的是男朋友,那……那就很难说。
是啊,那就很难说。问了很多人,都说会那还用说肯定会保护女友。然后谁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呢?还不如不要如此近切。遇上这样大事的机会其实真的太少太少,有很多人就这么过了一辈子。只是我太不幸运。我甚至后悔跟他同在一间公司。也许相隔数公里,在通讯完全中断的情况下,那种撕心裂肺的担忧和无处诉说的挂念,反而能让我们感知到对方对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撼的时候,很遗憾只听到你说一句快跑,然后只留给我一个背影。谢谢你回头来看过我,或者放慢脚步等过我。那一刻,我多想拉住你有力的手,带我逃离这恐慌。